第1章 斯华年。



作品:《重生是为了抱抱他!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的分不清是雾、雪花、还是结成冰的雨。

一个普通的冬(rì),今天是斯华年重生的第三天。

市中心一间高层公寓里,斯华年靠着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她已经这样度过了之前的两天,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重生这件事。

直到听见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她才从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斯华年年妹你在不在”

这音量着实惊人,幸好这一层只有斯华年一个人住,不然隔壁怕是要打911了。她慢吞吞从窗台上跳下来,光着脚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道高瘦的(shēn)影挤进来,(shēn)上还带着零下20度的冷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前两天跑哪儿去了干嘛不接电话啊”

“”

十年没见,这人还是这么暴躁。斯华年唇边带着一点点笑,乖乖低着头挨训:“我手机没开。贺扬,你怎么来啦”

一低下头,视线就落在地上两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上。是那种很规则的正方体,顶上有个提手,侧面粘了两根背带,另一边印着几个大字:懒猫外卖。

“这是什么”

“华人开的外卖公司,”贺扬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重重往沙发上一坐,“死活联系不上你,这我哪儿能放得下心。这破公寓管得真特么严,嘴都说破了也不让我进来。没办法,只好去求外卖让我干一天,护照学生证都押给人家了。”

这回斯华年真的有点愧疚:“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后知后觉地看清贺扬(shēn)上的衣服,她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红红黄黄的外卖制服,塞在价值好几万块的黑色大鹅羽绒服里,看上去像是一只紫菜里包着番茄炒蛋。

贺小少爷这人,一向特别在意造型。头能断、发型却不能乱的那种在意。现在这样,也真是为难他了。

被贺扬狠狠瞪了一眼,斯华年乖乖走到一旁的柜子旁边,开了锁拿出手机,摁了几秒电源键:“你看,开了。以后我会接电话的。”

贺扬这才勉强满意地哼了声:“知道就好,不然你死了,我都没法给你收尸。”

斯华年上一次死的时候,贺扬不在,确实没能赶上给她收尸。想到这里,她觉得有趣极了,笑眯眯地没反驳。

贺扬气呼呼抬头看了眼,他年妹一笑起来,脸上那两个深深的酒窝跟盛了蜜似的,软萌得不像样。于是什么脾气也被压下去了。

“得了,原谅你了。来,说说这两天都在干啥,手机怎么锁了。”

总不能说自己坐在窗台上发了两天的呆。斯华年想了想,说:“在想事(qíng)。”

“瞎琢磨啥呢你,”贺扬嗤笑一声,“费马大定理还是哥德巴赫猜想”

斯华年老老实实道:“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哟,”贺扬从沙发靠背上微微直起了(shēn),轻飘飘斜了她一眼,“你钱不够花了”

“”

听到这话,斯华年本该觉得不太高兴,却实在没有资格这样做。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她上辈子干出的事儿。

她哥斯晋,斯式企业的总裁。

对她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抠。

其实也不算是抠,他只是没有像里的总裁一样,大方地甩给斯华年一张刷不完的黑卡。尽管如此,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也不止普通留学生一年的生活费。

有一次说起这事,斯晋说担心她在国外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所以大笔的钱得去问他要。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斯华年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钱都是斯晋挣来的。而且他其实大方得很,只要跟他提一句,千万的赛车也是说买就买。

斯华年晃了晃脑袋,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小声嘟囔道:“我不缺钱。我想跟我哥说说话。”

贺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露出一个老父亲一样欣慰的笑。

“年妹,你懂事了。我还以为算了,你没乱来就好。”

“以为什么”

“咳,”贺扬摸了摸鼻子,“你前几天不是交了个男朋友么”

斯华年愣了愣,微微迟疑:“我,我有男朋友”

贺扬无语:“跟我还装什么。”

斯华年低下头,努力回忆。

不久前,她还是一只阿飘。  这种生物不,有生命的才能被称为生物,斯华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学名是什么,但鬼魂实在不怎么好听。所以她把自己叫做阿飘。

简单说来,就是以一种有意识、无实质的形态游(dàng)在斯晋周围。

有几次她试图飘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好朋友贺扬过得如何。还没飘出几米,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回到斯晋(shēn)边。

斯华年这个人一向心态很好,随遇而安。反正斯晋也看不见她,能在这世上多存在一天就算是赚到,她就安安心心地飘着。

这一飘,就飘了十年。

直到斯晋死的那天,

她又回到了18岁。

“我真不记得了。”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这副模样,贺扬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交代一句:“你谈恋(ài)我管不着,但你得跟你哥说一声,知道吗”

从他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斯晋虽然不是亲生哥哥,对年妹真是好得没话说,甚至为她心甘(qíng)愿进了监狱。不知道为什么,年妹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斯华年动了动手指,划开屏保图案,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电话,茫然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我不知道该跟我哥说什么。”

“你可真有出息,当了十几年兄妹,不知道该说什么,”贺扬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窗外,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啥不能说啊”

话音一顿,他接着道:“你看,霸王龙今年又进总决赛了。”

斯华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朝窗外看去。几只鸽子扇着翅膀从低空飞过。城心湖早就结成了冰,成群结队的孩子在湖面上玩冰刀。

贺扬说的“霸王龙”,是这座城市的冰球队。球队的主场球馆就在湖边,与几大地标建筑、知名企业的写字楼和商业街一起,组成了繁华的城市心脏。

离决赛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球迷,扛着零下20度的严寒,也要露出羽绒服里的球衣标志。每年都会有这样一群球迷聚在一起,看着广场上大屏幕转播的比赛,呐喊到声音沙哑。

“我哥不看球。”

“你真是个猪脑子,聊个天都不会聊,”贺扬无奈地骂了她一句,走过去提起地上的一只箱子,“那一盒你趁(rè)吃,我还得送下一家。”

“谢谢你贺扬,你对我真好,”斯华年有点过意不去,“你怎么来的,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我有车,”贺扬伸手撩了撩头发,“我新改的玛莎拉蒂,轮胎抓地力赞爆了。”

斯华年想了想,又问:“要不我再给你那个服装品牌投五百万吧”

“就你这(qíng)商,真能把人气死,”贺扬噎了一会儿,摔门出去,“还好老子已经习惯了。”

贺扬走了以后,斯华年蹲在地上,打开盒子。

是一份普通的快餐烤(ròu)饭,看上去像是贺扬送其他订单的时候顺便给她带的。几片(ròu)、几根菜心,一团米饭,上面淋了棕色的酱汁。

这就是她重生以来的第一顿饭了。

斯华年双手捧起透明的塑料饭盒,走到大理石餐桌旁边坐下。

手心传来久违的温(rè),鼻间嗅到浓浓的饭菜香气,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谢谢贺扬,”斯华年认认真真说,“谢谢厨师叔叔。谢谢猪兄、菜兄、水稻兄。”

顿了顿,声音一点一点变得哽咽:“谢谢上帝、真主、如来佛祖,还还有孔圣人,我又能见到哥哥了。”

饿了两天的胃,反而只吃了一点点就觉得饱。斯华年稍微思索了一下,把剩下的半盒烤(ròu)饭收进冰箱。扔掉用过的一次(xìng)筷子,用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坐下来发了会儿呆,她又起(shēn)走进洗手间,用电动牙刷刷干净牙,然后仔仔细细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子面容白皙清透,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波光流转,只要轻轻抿唇就会露出脸颊上甜甜的酒窝。

怎么这么好看。

斯华年忽然有点不确定。

她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别的优点。难不成真是这张脸,就让哥哥(ài)了她一辈子,临死的时候还紧紧拿着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