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乖啦……?”坐在自己家…



作品:《霍先生今天吃什么

“乖啦”

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何云舟刚放下手机,便听到舒燃一(pì)股在他(shēn)旁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他之前无意识的那一句安抚。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ròu)麻”

舒燃冲着何云舟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

何云舟脸上一(rè),差点儿掉了手机。

面对舒燃,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告诉对方,自己如今正鬼使神差地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当成了亡猫的替(shēn)在投喂,(rì)子久了,一不小心就在说话时带上了哄猫的语气词。

而更倒霉的是,何云舟还习惯用语音输入法,刚才一时间脑抽加上那句哄瓜叽时惯用的“乖啦”,也被语音输入法如实地输入到了给霍铮的短信中。

虽然何云舟在按下发送键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并且撤回了,但霍铮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不应该出现的语气词,何云舟也只能听天由命。

“你刚才不是还在翻冰箱这么快就找到想喝的了”

何云舟本能地避开了舒燃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僵硬地企图引开话题。

“唔,最近胃不好,喝喝啤酒就好啦”

舒燃晃了晃手中的啤机,笑嘻嘻地说道,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挑眉仔细看了那瓶啤酒,紧接着便发出一声惊叹:“哇,何学弟你如今发了啊,家里的啤酒都升级了。”

何云舟这才注意到舒燃手里拿的是霍铮之前送过来的啤酒。

那是前段时间何云舟给霍铮做了德式烤猪肘,霍铮对猪肘赞不绝口却异常嫌弃何云舟在楼下小超市随意买的啤酒。饭吃到一半,霍铮直接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毕恭毕敬地把一小箱啤酒送到了何云舟的家门口。

何云舟不擅长喝酒,那一小箱啤酒喝到最后还剩了那么几瓶,都被何云舟塞到了冰箱的角落里,他倒是没有想到舒燃一来,便直接将这两瓶啤酒给翻了出来。

“那只是朋友之前留在这里的啤酒”

何云舟解释道,没想到舒燃听到他的回答后眼睛一亮,立刻顺口问道:“这朋友该不是你那位乖啊先生吧。”

该死,话题一个不小心,又回到了霍铮的(shēn)上。

何云舟心中懊恼,尴尬不已地冲着舒燃笑了笑,权当回答了。

若是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宛若好哥们一样同他八卦的人不是舒燃,何云舟早就已经坦然地将一切解释清楚了。

只是口误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个人那个人只是偶尔来吃饭的朋友而已啊。

你真的想太多了。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随便说几句就可以解开当前尴尬的局面。

可是,何云舟不可能真的解释太多。

因为在这一刻他面对的是舒燃那个被他暗恋了许多许多年的女人。

而舒燃,喜欢的也是女人。

早在最开始成为朋友的时候,舒燃便已经直截了当的对何云舟表明了自己的(xìng)向,而且,也格外清楚地给何云舟画出了不可逾越的界限。

当时的舒燃也许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在何云舟想要再靠近她一点的时候,开玩笑一般这样对他说道。

只不过何云舟知道,那个时候的舒燃,其实并没有在开玩笑。

大学时代的舒燃是那么漂亮,那么引人注目,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哪怕早就在所有人面前出了柜,依然抵不住有人心怀妄想飞蛾扑火般追求她,而舒燃烦不胜烦,干脆从一开始就跟所有男(xìng)保持了距离。

至于何云舟,他之所以能一直留在舒燃的朋友圈里,成为她痛苦失意时的避风港,是因为他对舒燃撒了谎。

他告诉舒燃,自己也跟她一样,只能(ài)上自己的同(xìng)。

为了圆上这个谎,他甚至还把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拉下了水一同演戏。

何云舟本以为自己拙劣的谎言大概很快就会被戳破,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舒燃竟然也一直相信了下来。

“你要是有什么恋(ài)机会,可不要随便放过啊。”

何云舟还在暗自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舒燃,耳边却响起了舒燃忽然暗沉下来的话语。

他有些惊讶地抬眼望向对方,舒燃脸上那种灿烂到不自然的笑容已经渐渐消散了下去。

“你终于也有了对象嘘,我能看出来那位乖啊先生跟你关系不一般,你就别在那绞尽脑汁想什么借口搪塞我了。”

舒燃毫不客气地扣开了啤酒,咕噜噜地往自己喉咙里倒了一大口酒,紧接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这么多年了,你跟欧阳分手后一直没找新对象,我还一直在担心你走不出来呢”

“舒燃”

一听到舒燃提到那个名字,何云舟眼皮便是一跳,下意识便想打断对方的话头,好在舒燃提起那个人来似乎只是顺口,并没有过多地纠缠下去。

“要是真的跟对方有什么意思就赶紧搞,别拖,人的感(qíng)最容易变,谁都不知道到了最后会变成怎样”

话都说到这里了,何云舟哪里又猜不出来,舒燃真正在说,其实是她自己和恋人梁萌萌之间的事(qíng)。

舒燃与梁萌萌在何云舟出现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依然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最后分手,和好,再分手。

理所当然的,每一次舒燃与梁萌萌分手,舒燃都会找到何云舟彻头彻尾地倾诉,而何云舟哪怕心如刀绞,表面上依然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倾听者与好友。一直到两年前舒燃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地跟着梁萌萌私奔去了美国,据说是要在那边结婚,何云舟还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慢慢走出对舒燃的暗恋。

却没想到,舒燃最后还是回了国。

坐在沙发上的舒燃咕噜咕噜喝掉了手里那瓶啤酒,紧接着就又开上了一瓶,眼神渐渐直了。

之前的笑容和开朗宛若被敲破的玻璃碎片一样,一小块一小块地从她(shēn)上剥离下来。

“我也知道是我的错,但我还是没办法控制这一切。我跟你说,这一次我跟萌萌大概是真的完蛋了我可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听到舒燃逐渐变得语无伦次的喃喃低语,何云舟动作一僵,他暗自吸气,强行平复下心口隐痛,回过头来再看舒燃时,倒是跟往常一样依然平静。

“你来之前是不是已经喝了酒”

何云舟皱着眉头问。

之前刚见到舒燃满心都是惊吓没有顾得上其他,一直到这个时候,何云舟才慢慢察觉到舒燃浓重的香水下那股隐隐约约的酒气。

舒燃抬起头冲着何云舟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当然喝了啊,不然我拿什么稳定(qíng)绪。”

没等何云舟说话,她又没头没脑地开口道:“我想吃油焖大虾来配酒。”

何云舟站在原地暗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qíng)绪,才勉强能够理智地说话。

“吃什么油焖大虾,我给你炖点汤随便喝喝就好了,也不是小姑娘了也不知道好好(ài)护下你的胃”

“何同学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呢,你要是个女的我早就甩了梁萌萌那家伙跟你走”

舒燃已经沉浸在了酒精里,说话也愈发没了章法。

但只是这一句话,让何云舟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又过了一会儿,舒燃掩住了脸对何云舟道:“你不要看我好不好,我要大哭一会儿,妆会花,不想让你看到我的丑脸。”

“好”

何云舟也不想让舒燃发现自己的表(qíng)有异,直接转(shēn)进了厨房。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厨房里听着舒燃的哭声心如刀绞大脑空白,最后只能呆呆地站在她看不见的那个角落发着呆就像是以往的许多次那样。

但等何云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机械(xìng)地开始了烹饪。

南瓜的虾焯水后晾干,虾头剪了下来用来熬了虾油,卷曲通红的虾(shēn)用厨房纸擦干净后放在油纸上送入了烤箱,开了(rè)风徐徐烘烤着。

冰箱里有何云舟之前就处理过并且分装好的乌鸡,只需要拿出来放在砂锅里慢慢煨着。几颗桂圆干,用剪刀剪出小口,慢慢将淡黄色的干瘪桂圆(ròu)从果核上撕下来,跟老姜和红枣一同放进鸡汤里煮一会儿,金色的汤水里慢慢染上了一丝甜香。

水汽伴随着鸡汤的翻滚慢慢浸湿了厨房的空气,何云舟手里拿着木质的汤勺,却发现自己不知道究竟该干什么

汤明明已经炖好,但客厅里舒燃哽咽的声音却并未消退。

南瓜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厨房,柔软却异常肥胖的(shēn)躯在何云舟脚腕边上打着转,温暖柔顺的皮毛的触感让何云舟倏然回神。

他慢慢地蹲下来,将南瓜抱在自己的(xiōng)口抱了一小会。

“没事的。”他对南瓜说,“马上就会好的。”

南瓜微微仰起头,额头上细细的绒毛在何云舟的下巴上蹭来蹭去,然后它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噜的声音。

“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何云舟还有些木愣愣的,听到门铃响,便直接开了门。

他完全没想到门外的那个人会是霍铮。

“哦,原来你在家啊。”

霍铮低眉敛目,一脸平静地对何云舟说道。

一股浓浓的香甜鸡汤味自何云舟家内流淌而出,掩也掩不住。

“在家做饭”

绿眼睛的男人顿了半晌,幽幽补了个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