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酒岁“我热”



作品:《我毕业好多年

几日后。

傍晚之后,空气中的燥热终于伴随着太阳落山下去了一些。

市重点中学已经下了课,学生们三三两两从学校走出来准备回家吃饭再来上晚自习,有些人自带了饭盒的,就直接坐在教室里凑到一块吃。

各个班级教室里的人都快空了,多媒体教室却还塞得满满当当的

无论是教室里面还是教室外面。

教室外的人大多都是女生,稚嫩的脸庞大多数写着兴奋和羞涩,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推来挤去,却都不敢说话,仿佛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了里面的人。

教室里面的所有的人手中都拿着笔,或者低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笔记,或者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也有抓着笔撑着下巴整理思路的

“这一题用整体法解读,之前提到过整体法的运用,上手不要拆分条件,观察现象的本质和规律,物理规律就会变得简单有趣得多来看这题,题干部分要求求小车的加速度,一般人就认为需要把车隔离出来解题,实际上把小球和车看做一个整体,再看水平方向绳索拉力f2,对它运用牛顿第二定律就可得解”

讲台上的男人双手撑在讲台的两侧,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有学生穿上了外套,他却还是在室外一样的装扮,穿了一天的衬衫衣领整洁没有一丝褶皱,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

淡漠又孤傲的俊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薄唇轻抿讲题的时候,声音也显得有些冷清。

薄一昭垂着眼解读电脑里导出来的例题,这是刚才他随便在网上搜的一道力学题,拿出来之前,他和讲台下坐着的学生一样都没见过但是只是瞥了一眼题干和图示,他就没有片刻停顿的,将解题思路说了出来。

窗外的小学霸们面面相觑,均一片无声的叹息:学圣光芒普照大地。

教室内的人倒是习惯了一般,认真听着讲台上男人的解题方式,对于知识的渴望让他们恨不得把男人的脑子移植到自己的脑子里。

当然还是有个把堂而皇之走神的。

摁灭了手机屏幕,无视这条微信,徐井年坐在最后一排,手中的水性笔无意识地在修长指尖翻飞。

他的目光盯着投影仪上那道力学题,看着男人用文档编辑简单画受力分析图,看着看着,目光就有点儿飘

一不小心就飘到了窗外,在一群穿校服的小姑娘中间,站着一个快被人海埋没的小身板

要不是白色衬衫红色领带的校服中,黑色小吊带特别显眼的话,徐井年也发现不了自家姐姐站在那里。

她的脖子上戴着个下面有个铜黄色小星星挂件的choker,称得原本就莹白的皮肤白得刺眼;露在吊带外的锁骨精致,三角形成小小阴影,平白增添一丝妩媚;再往下,便是隐约可见,又仿佛不可见的阴影线

徐酒岁虽然身板小,但是身材还是有点料的。

此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贴在窗户上,东张西望,却不知道站在她旁边一个大概是高二的小男生,表面上在围观教室里讲题,实际上已经第四次假装不经意偏头看她。

而且有欲言又止,妄图搭讪的架势在里面。

徐井年微微蹙眉,在与窗外的徐酒岁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后者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手,招财猫似的冲他挥挥。

徐井年:“”

徐家优秀基因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二傻子。

校园里响起了广播电视台的声音。

薄一昭讲课的声音稍微被打断,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高大男生一只手撑着脑袋,偏头,微皱眉看着窗外

顺着他的视线,他也一眼就看见了窗外那抹穿着黑色小吊带背心,显得尤其格格不入的身影那片雪肌,白得晃眼。

薄一昭也下意识一皱眉,但是很快又松开。

目光挪开重新回到面前的题目,只是再想继续眼前的题目,不知道为什么思绪却好像有点被打断了。

在这方面,男人从来没有勉强自己的习惯,于是这会儿在台下学生懵逼的注视之中,他伸手直接把投影仪关了:“先讲到这里,你们休息一个小时,吃饭,上厕所,晚自习继续。”

下面原本聚精会神的学生立刻松散下来,从刚才高速脑力风暴中得以解放。

薄一昭弯腰收拾东西,不经意地抬眼,便看见最后一排,在他宣布下课的那一秒,徐井年立刻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阿年”

像是小鸟一般欢快的声音传入耳朵,喜滋滋的,甜得像是浸了蜂蜜。

薄一昭条件反射般想要看窗外,只是这时候,坐在教室后排的一个男生举手叫了生“老师”,他定了定,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那个提问的学生坐在距离后排大概四张桌子的距离。

在他身后,打开的窗户边,徐酒岁拎起手里还热腾的饭盒,打开上面覆盖的便当布,隔着窗户双手捧着饭盒递给徐井年:“快点吃,吃完我把饭盒拿回家洗呀”

徐井年接过饭盒,目光在窗外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她额头上微微冒汗,稀碎的短发有一些黏在了脸颊一侧,一张脸蛋倒是因为欢快浮着淡淡粉色。

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停顿了下,徐井年仿佛不经意地扫了眼站在徐酒岁身后那个男生。

这一眼,直接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手,手都伸出一半,眼看就要落在徐酒岁肩膀上准备搭话的男生,往后退了半步。

“我明天自己带中午吃剩的来就行,实在不行就在学校外面吃。”徐井年收回目光,盯着窗外那张笑吟吟的脸,“要你送什么送。”

“你别不识好人心,这种天东西放一下午不是冷了就是馊了,你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徐酒岁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说好的事,傻批弟弟又要变卦

之前徐井年给她打过招呼,因为这学期有奥林匹克物理全国竞赛,学校又请来了薄一昭,所以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不回家吃饭了,直接上培训课到晚自习下课。

徐酒岁怕他在学校乱吃东西,就跟他说好了晚上来给他送饭。

这才送的第一天,这家伙就变卦了,有毒吧

“你要来你也穿得像个学生点,”徐井年教训她,“你看看你,你自己走在学校里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这时候,走廊上聚集来看薄老师的学生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徐酒岁冷不丁被指责穿着,噘了噘嘴,娇气道:“我热。”

徐井年眯起眼:“那你就别来。”

徐酒岁瞬间变脸,怒了:“徐井年”

被叫到名字的人面不改色:“叫什么叫”

徐酒岁伸手拽他的衣领:“”我穿这样怎么了下午三十几度我热得恨不得连皮都扒了你还想让我穿羽绒服吗你还嫌我给你丢人了啊好啊你,翅膀硬了,六亲不认是吧”

少年被她摇晃得头都要掉了,伸手想掐她的脸:“放手”

后者躲开他的大手:“我不”

姐弟俩这动静引来坐在后面那排聚在一起吃盒饭的小姑娘们抬起头,看过来,一眼看见她们的学生会长大人衣领还抓在一双小爪子里大家惊了下,一个长发女生笑道:“年哥,女朋友哇”

徐井年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扣住窗外那人的下巴,将她的脑袋往窗里拖了拖,徐酒岁整个人被他拖得半个身子挂在窗户上

徐井年一弯腰,姐弟俩的脑袋靠在一起。

徐井年问:“你见过长得这么像男朋友的女朋友”

小姑娘们乱七八糟地笑了起来。

徐酒岁下巴被他抓得发红,伸手拍开他的大爪子,身体还保持着挂在窗台上的姿势,趾高气昂道:“没错我是他妈”

小姑娘们的笑声变得更大声了些。

“同理可得,屏s上的p1即为y1暗条中心点,s1为相关光,这样就能得出r1距离了。”

与群热热闹闹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薄一昭用显得有点冷清的低沉嗓音解开了人学生的提问。

直起身时,眼睛不可避免地就撞上了那挂在不远处窗台上的身影

她小巧的手撑着窗台,腰微微弯曲,短发些许凌乱,有一些挂在她脸上,发尾陷在深深的酒窝里。

胸前两团圆滚滚的,伴随着她的笑微颤起伏,让人一瞬间都要担心,那吊带背心两条细细的吊带,是不是随时都可能撑不住崩断。

“”

薄一昭呼吸一凝。

下一秒,在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察觉之前,他已经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眼睛。

面容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